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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ADERS 讀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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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124_Apr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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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讀者》雜誌主要訴求發掘人性中的真善美,深刻體驗人文與關懷;融合了文化、知識與趣味,雜誌內容廣泛彙集了兩岸三地及各地華人區域知名作家作品以共賞,遠離腥羶色,閱讀人性真善美,體驗人文關懷。另外也有來自不同領域的藝文讀者投稿,分享不同生活下點點滴滴,小故事裡有著令人深深感動的人性光輝,可說為目前雜誌中獨樹一格之美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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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家/地區:
Taiwan
語言:
Chinese
出版商:
Acer Inc.
頻率:
Monthly
訂閱
$960
13 期號

本期

2 最少
名角

楊鳳蘭是西安南郊人,十一歲上跟李正敏學戲, 翌年即排《三對面》,飾青衣香蓮。鳳蘭個頭兒小,家人牽著她去後臺裝扮,一邊走, 她一邊嚷道:「我要吃冰糖葫蘆。」家人說:「你是香蓮了,還貪嘴?」鳳蘭聽了嘴噘臉吊,但到鑼鼓聲起,粉墨登場,竟判若兩人─坐則低首嘿答,立則背削肩蹇,抖起來如雨中雞,訴起其冤聲口淒婉,自己也骨碌碌墜下淚來,一時間驚動劇壇。李正敏說:「這女子活該演戲,但小小年紀竟能體味蒼涼,一生恐要困頓了。」李正敏愈加愛憐栽培,傳授《三擊掌》《徐母罵曹》《二進宮》給她。…

1 最少
白天

孩子小的時候,我教他認字。說到詞語「白天」,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,想了想,按照他的理解力,我不能告訴他白天就是一段時間,就是黎明到傍晚的距離,就是太陽照耀世界的時候。那些代表白天、具有張力和象徵意義的詞語,對幼小的人兒來說還如此蒼白而無味,所以我只能告訴他是「看得見」。 白天太平常了。它是我們的呼吸,是吃喝拉撒,是語言和真實,是喧囂與紛擾,是光亮與絢麗,也是美好與醜陋、認真與滑稽、淺顯與荒誕。它在微小的、可見的塵埃上,在我們細密的毛孔上,也在雄厚的大山上,在遼闊的湖海中。它就在我們開合眨閃的眼眸中,它的無處不在讓我們習慣於身處其間,以至視而不見、聽而不聞。 白天從夜晚最濃重的時候開始浸染。它由淡轉濃,讓黑夜泛白,從一條白線扯成一面幕布,然後籠罩人間。這時候,喧囂開始登上舞臺,從鳥鳴、鬧鈴、呼喊以及房門的開關聲中開始一天的躁動。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,白天帶著特有的節奏,推著我們步履匆匆,讓我們成長、蒼老。 帶著歲月和時代的痕跡,白天總是熱熱鬧鬧、紛紛擾擾,不分雨霧風雪,接踵而來。…

1 最少
人間有味

總覺得唐人在飲食方面偏於簡單。這可能是我的錯覺,但不能怪我,責任在唐詩。 讀過的唐詩裡,關於飲食的詩句,最令我難忘的是杜甫《贈衛八處士》中的一句:「夜雨剪春韭,新炊間黃粱。」那是描寫他到一個老朋友家受到的招待,那頓飯被大詩人寫成了千古美餐:是春天,有當令的菜蔬;是雨夜,於是有濕度和氣氛;餐桌上有鮮豔悅目的色彩,有樸素而天然的香味。生活氣息撲面而來,食慾美、人情美在溫暖的色調中交織氤氳。 還有李白,他的筆下滿溢著酒香,但是真正的酒徒往往對食物不太在意,也是做客,也寫食物,他就非常簡單:「跪進雕胡飯,月光明素盤。」(《宿五松山下荀媼家》)雕胡就是茭白,能結實,名叫菰米,可作飯。用白色盤子裝了這樣的飯,雖然簡單到寒素的地步,但在月光下該會有晶瑩剔透的感覺吧。 印象中,到了宋代,情況就不一樣了。因為蘇東坡的胃口好得很,他不但發明了像東坡肉這樣的名菜,還在筆下留下了勾魂攝魄的美味。且看他的《惠崇春江晚景》: 竹外桃花三兩枝,春江水暖鴨先知。蔞蒿滿地蘆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時。…

1 最少
早晚一罐茶

在隴東鄉下,喝罐罐茶的習俗由來已久。 茶既是解渴飲料,也滿含人情和冷暖。你若去鄉間走親戚、串門,即使你有天大的事兒,一進門,主人也會先問你:「熬一罐子?」若是關係好的,主人會從箱底拿出親戚或者晚輩送的好茶,都是平日裡自己捨不得喝的,來了好朋友,當然要拿出來分享,一半是炫耀,一半是款待。 鄰里之間,若是平日裡有個七災八難,受了別人的恩惠,逢年過節的時候,也是要提一兩斤茶葉,去感謝一下人家的─提的大多是春尖、磚茶之類的「下等茶」,但有著深厚的情誼在裡面。提茶的人誠心實意,受茶的人心安理得,一斤兩斤最普通不過的茶,連起來的,是鄉人之間樸素真實的感情。 茶裡有甘苦。隴東鄉人辛勤,農活忙的時候,人人都是披星戴月,兩頭摸黑。繁重的勞作之餘,最常見的調節方式就是熬一罐茶。早茶是當早點來吃的,而午茶或者下午茶,則是為了在喝茶的當兒歇緩一下。常常是人剛從西山上回來,就火急火燎地喝一罐茶。一罐茶,也就不到半個小時的工夫,再匆匆地趕往東山上忙活計。鄉人把喝茶叫「熬茶」,一個「熬」字,五味雜陳。就在這不斷「熬」之中,日子有了起色。…

1 最少
蒲松齡是一盞燈

有一天, 作家賈行家問我,在中國古代文學作品中,我最喜歡的是哪一部。我說是《聊齋志異》。 我跟他開玩笑講,我的青春期教育是通過《聊齋志異》完成的。一個書生,夜宿荒宅,接著,來了個美貌的女子,然後成就一段好事,開始一場傳奇。這是一個不會追女生的大男孩最喜歡的故事類型。現在看來,《聊齋志異》對我的影響,確實超出其他書。 我通讀過三遍《聊齋志異》。第一次是在大學一年級放寒假的時候。在南方那個又潮濕又陰冷的冬天,我披著一件厚厚的棉大衣,縮在被窩裡讀《聊齋志異》。讀到興奮的地方,我披衣而起,繞屋轉圈。那種經常被點燃的感覺,我至今記憶猶新。我是第一次那麼完整地體會到文言文的魅力。我對文言文有不錯的語感,其中至少有一半功勞來自讀《聊齋志異》。 不過,這還不是我喜歡《聊齋志異》的根本原因。根本原因,是蒲松齡這個人。…

1 最少
寂寞紅與傷心碧

《長恨歌》的「落葉滿階紅不掃」一句欠通順,應改為「紅葉落滿階不掃」。這樣一改,通是通了,仍嫌彆扭。原來這是「紅葉落滿階」「不見人來掃」兩句合併後的省略句。 白居易把「紅」挪到後面去,明知這樣做欠通順,還是挪了。他這樣做,為了什麼?為了使「紅」從形容詞變為名詞。這樣一變,把一句斷成兩截,把一個形容詞剖成了兩個形象:一個是「落葉滿階」的形象,一個是「紅不掃」的形象。這樣就把名詞的「紅」字突出了,使讀者一瞥難忘。 「紅葉」這個詞突出的是葉而不是紅。白居易為了突出紅,所以不顧語法習慣,挪移位置,以為己用。畫家畫秋山紅葉圖,點染一片胭脂紅,並不細畫葉片,有意使葉的形象模糊,使紅的印象鮮明,也是為了突出一個「紅」。畫家使用的手法同詩人使用的手法如出一轍。 這裡的「紅不掃」除了暗示幽閉狀態外,恐怕還暗示著愁難消。滿階落紅—滿庭寂寞—滿懷憂愁,這是一個從景到情的轉換過程。某種景引起某種情,某種情寓於某種景。物我之間就這樣互相影響著,這該是詩的辯證法。 色彩的象徵問題不宜說死了。認為某種色彩一定象徵著某種情緒,那就未免太刻板教條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