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ADERS 讀者

No.133_Jan-22

《讀者》雜誌主要訴求發掘人性中的真善美,深刻體驗人文與關懷;融合了文化、知識與趣味,雜誌內容廣泛彙集了兩岸三地及各地華人區域知名作家作品以共賞,遠離腥羶色,閱讀人性真善美,體驗人文關懷。另外也有來自不同領域的藝文讀者投稿,分享不同生活下點點滴滴,小故事裡有著令人深深感動的人性光輝,可說為目前雜誌中獨樹一格之美物。

國家/地區:
Taiwan
語言:
Chinese
出版商:
Acer Inc.
頻率:
Monthly
$80
$960
13 期號

本期

2 分鐘
不曾遠遊的母親

一 母親是上河人。 所謂上河,就是峽河的上游。七十里長的峽河,在本地人的習慣裡,常被分為三段,上段二十里,稱上河;中段三十里和下段二十里,統稱下河。住在不同段的人在生活習俗和語言習慣上稍有差別。上段,苦焦、偏僻、荒涼。母親出生的地方叫三岔,三條河在這裡交匯,這兒是上段的上段,翻過後面的西街嶺,就是河南省地界了。 母親十七歲嫁到峽河中段的 塬上,父親家給的彩禮是兩斗包穀。那是爺爺用麻繩套來一隻白狐,然後用牠從河南販子手上換來的。相較而言,河南那時候的糧食比峽河的寬裕。那兩斗包穀,外公一家吃了三個多月。當然,這些都是母親告訴我的。 緊挨著峽河東面的地方叫官坡鎮,那是峽河人趕集的地方。雖然它屬於河南盧氏縣,在行政上與峽河沒半點兒關係,但峽河人口少,沒有街市,也沒有集,生活日用品、五穀六畜都要到官坡集上買賣。 母親喜歡趕集。官坡鎮,是母親少女和青年時代去過的最遠的地方。 母親最後一次去官坡鎮,是我十九歲時。她此去是為我占卜命運的。那一年,她四十一歲。我記得此後,她再沒出過遠門。…

f0004-01
1 分鐘
華麗不要你知道

聚會時,一個朋友戴了一頂帽子,外表看上去是非常樸素的帆布帽,脫下來裡面卻是漂亮的絲絨襯布,金色的。帽子的品牌我不知道,但是那一瞬間我真的有點兒驚訝,覺得在普通的外表之下,一頂帽子竟然這樣有光彩,會不會是主人性格的寫照?我不禁對著他多看了兩眼。而這位仁兄將他的帽子捏成一團,滿不在乎地塞進背包,等到告別的時候再拿出來戴上,卻不見一絲皺褶。它真是能屈能伸、本色不改啊。 一款男裝長褲,面料是色澤暗淡的厚棉布,不知道是水洗的還是磨砂的,反正做舊做得很道地,但是穿起來不一般。原來它的襯裡不是冰涼的羽紗或其他滑溜溜的化纖材 質,而是全棉的絨布,細膩厚實,與肌膚相貼時的觸覺一流。那種絨布是大地色系格子紋樣,看上去和外面的料子既有反差又很和諧。這份視覺和觸覺上的華貴雖然只有主人自己知道,但是正因為如此,它的華貴,是真的。 看見一個女孩的結婚戒指,鉑金的,除兩道細線之外毫無裝飾,雖然簡潔但似乎太單調了。聽見我這麼說,女孩笑著說:「戒指上有一顆鑽石。」…

f0008-02
1 分鐘
數晨夕

古人談到日、日子,有很多精彩的警句、精妙的想像,但令我印象最深的,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句子。陶淵明《移居》的第一首,開篇說: 昔欲居南村,非為卜其宅。聞多素心人,樂與數晨夕。 從前讀陶詩,常常錯過這句,最近讀,感到震撼。震撼我的,是「數晨夕」的「數」。 「數晨夕」,譯成白話,便是數算日子。身為現代人,我經常數算日子。等一通電話、一條簡訊、一個人、一個結果,就得數算日子。不但數算日子,簡直數算分秒。我們期待一個時刻,為此數算,其實是希望刪掉正在數算的時間,直接達成目標。我希望刪掉時間,於是我真的成功了。我沒辦法讓時間變短,卻可以讓時間變得可憎,甚至無意義。當我數算日子的時候,我就活在一段被勾銷了意義的時間裡。我想要快點兒逃出這段時間,因此成了這段時間的囚徒。就好像,現代人發明了電影,也發明了電影快放功能。 凡我數算的日子,都只具有工具價值:它們不過是通向目標的繞不開的路而已。目標太光彩、太誘人,路,就成了必須忍受的乏味。數算日子,無非是想告別周而復始的乏味。…

f0009-01
1 分鐘
「跛腳鳥」的救贖

莫娣‧路易斯,不是個「正常」的女人。1903年,莫娣出生在加拿大新斯科舍省的一個平民家庭,因為患先天性關節炎,發育不良的身體不可控制地彎曲,小小年紀就佝僂如老嫗,加之跛腳,她被周圍的人惡毒地稱為「跛腳鳥」。 莫娣的父母早逝,死後留下一棟房子和一些現金,但哥哥以莫娣殘疾為由,剝奪了她的繼承權,私自把房子賣了,把莫娣趕到姨媽家。姨媽對莫娣也不好,沒人想要她這個「殘次品」。 25歲那年,她為逃離姨媽家,匆忙和一個男人戀愛,未婚先孕生下一個孩子。哥哥偷偷把她的孩子賣了,並騙她:「孩子像你一樣畸形,一出生就死了。」 孩子沒了,她也被男人拋棄,哥哥的殘忍、親人的冷漠讓她無法忍受,她逃了出去。在外面,莫娣偶然間看到魚販子埃弗里特‧路易斯的招工啟事:招女僕,管吃管住,但不付工錢。 埃弗里特,一個漁民,大莫娣十歲,性情愚魯、脾氣暴躁,沒接受過教育,是個文盲。他跟莫娣一樣,是被上天遺忘的不幸者。他被家人拋棄,在孤兒院長大,沒有感受過半點溫暖,為了自保,他將自己的心打磨成冰冷的鋼鐵。…

f0010-01
1 分鐘
諾貝爾文學獎與捕魚的那些事

每年一到諾貝爾文學獎公布的那一天,無論是各國媒體的記者,還是書店與書迷,就跟參加一場猜謎狂歡大會一樣,熱鬧非凡。2021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是非洲作家古爾納,弄得大部分人第一時間一頭霧水,不知道他是誰。 說來也怪,每年的得主多多少少都有被猜中的可能,因此,至少書店不慌,大致上都有庫存的譯本,而且保證一夜之間銷售一空。2012年莫言得獎時是這樣,2017年石黑一雄得獎時也是這樣。諾貝爾文學獎離大眾不遠,十分世俗化,普通人參與的程度很高。但唯獨2021年,爆出了冷門。 其實,文學是非常私人化的,蘿蔔白菜各有所愛,天下很難說有一本經典的小說是全人類都愛讀的,絕對有人不愛讀,甚至很反感。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了,正所謂「大眾」這個概念是偽命題,因為任何一個「大眾」都是由千千萬萬的個人組成,而個人與大眾有時是對峙著存在的。許多人只是隨大溜,彼此之間根本不可能步調完全一致。…

f0013-01
2 分鐘
永遠的第二名

最後一槍 上跑道前,徐冬林做了一個深呼吸,橘色背心上貼的標籤「Guide(領跑員)」隨著胸腔起伏。劉翠青聽到了這一聲長長的吐氣。她沒有多問,在賽場上,她只負責不停地跑,方向、節奏、成績,全都交給徐冬林主導。 這是2021年9月4日,東京殘奧會田徑女子200米T11級的決賽現場。劉翠青是一名盲人運動員,參加的是T11級比賽─T代表徑賽,11是指全盲。根據殘疾人田徑比賽的規定,盲人運動員需要有領跑員帶跑,協助完成比賽。徐冬林就是劉翠青的領跑員,他們已經合作8年了。 這一天,東京下了點小雨,徐冬林攙著劉翠青,慢慢走上濕滑的跑道。劉翠青戴著眼罩,右腳先碰到了左腳起跑器。她往右邊挪了挪,彎下腰,摸索著將右腳先擺到起跑器上。徐冬林站在她身後,幫她固定好左腳,又在劉翠青直起身子之後,扶住她的肩膀,把方向調正。隨後,徐冬林踩上隔壁跑道的起跑器,撿起放在地上的引導繩,把自己的4隻手指套進繩子一端的橡皮圈,繩子另一端的橡皮圈已經套上了劉翠青的4隻手指。…

f0014-01